幻灯二

散文贵真

原标题:散文贵真 有人说,散文是写我的世界,小说是我写的世界;也有人认为,散文是写“我”的,也是“我”写的。“我”的经历、见闻、情感、思想等,共同构成“我”的独特世界。就我个人学习创作散文的体会而言,不管怎么定义散文,要想写出好的散文,无不靠“真”字取胜。 真,是散文的灵魂。无论是叙事散文、抒情散文,还是哲理散文,如果所用素材经不起推敲,就似空中楼阁一般,根本没有生命力;即便当时因色彩炫目“以假乱真”,但最终也不免落得“昙花一现”的结果。 细节决定成败。散文所写的细节最好是作者亲身经历的,即便是想象的细节,也要合情合理。如果细节有瑕疵,读者就不愿读了,更谈不上引起共鸣。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“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,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”我相信,当读者读到这里,鼻子也是酸酸的。《背影》之所以成为经典,就是父亲买橘子时感人的细节,拨动了读者的心弦。 节制宣泄、恰到好处才能真。散文虽是形散而神不散,只要围绕着“神”,可以“精骛八极,心游万仞”,但必须要有所节制,当详则详,当简则简。如朱自清在《背影》中共写了父亲的4次背影,只第二次写父亲买橘子时的背影不吝笔墨,其他“背影”写得都比较简单。因为买橘子时的背影最能烘托主题。苏轼形容自己为文时说:“吾文如万斛泉源,不择地而出,在平地滔滔汩汩,虽一日千里无难”,但他写的《记承天寺夜游》,只有短短不足百字。因其短得恰到好处、言简意赅,成为散文名篇,被后人推崇。鲁迅说:“宁可将作小说的材料缩成速写,绝不将速写材料拉成小说。”这虽是针对小说创作而言,但同样适用于散文创作。鲁迅的散文集《朝花夕拾》里的文章都不长,但篇篇都像一颗颗耀眼的星,在文学的天空上闪闪发光。 人云亦云难生存,独有发现才能真。画家齐白石曾告诫徒弟: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”意思是说,学习他的绘画风格的人比较有发展前途,但若完全模仿他的人则只有死路一条。散文创作何尝不是这样呢?如果作者没有自己的发现,按照套路模式写散文,怎么会打动人呢?《秋声赋》是欧阳修的散文名篇,文章先以“秋声”为引子,继而抒写草木被秋气摧败的悲凉感,最后以有情的人类和无情草木作对比,揭示了深刻的人生体验与感悟。而作家峻青的《秋色赋》,虽也以秋为写作对象,但秋色在他笔下是那么灿烂绚丽、欣欣向荣。他没有像欧阳修那样发出悲秋的感叹,而是发出了赞叹:“多么可爱的秋色啊!”因为峻青写出“我”对秋天的独特感受,《秋色赋》同样成为散文名篇。 散文是一种十分宽泛的文体。在古代,非韵文即散文,序、跋、笔记、碑记、书信、日记、游记、演讲等,都属散文。以区别于小说、戏剧、诗歌等体裁的“现代散文”概念是五四之后才有的。创作散文似乎没有条条框框,鲁迅早就说过,散文其实是大可以随便的。散文也很重要,老舍说:“我们写信、写日记、笔记、报告、评论,以及小说、话剧,都用散文。我们的刊物(除了诗歌专刊)与报纸上的文字绝大多数是散文。我们的书籍,用散文写的不知比用韵文写的要多若干倍。看起来,散文实在重要。” 若要想写出好散文,的确离不开一个“真”字。“任何东西敌不过真实”,散文创作尤其如此。只有向生命深处进行勘探,从生活内里打捞出饱含真情的生活记忆和人生经验,才能为理想散文的诞生提供可能。“虚”,得不到“诚”;“假”,换不来“真”;虚假的东西,兴得一时,行得一时,赢不得一世。 我是个笨人,在学习创作散文的路上,通常只能写深深打动过自己的事,无法将道听途说的事,或者从报纸看到的事写成散文。就算是自己经历过的无法忘记的事,也要等发酵一段时间后才敢动笔。若马上动笔,写出来的东西,没有一次是成功的。 好在我有坚持写日记的习惯。每当经历了一件难忘的事,我会将其尽量详细地记录下来。然后时常翻看琢磨,有了感悟,我也要记下来。等过段时间再翻看,不断扩容。积少成多,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,直至长成一篇散文为止。 1993年,我当排长时,带领全排战士参加某机械化师组织的演习。这次演习,全排官兵经历了许多第一次:第一次乘坐坦克、装甲车奔袭百公里;第一次在掩体里潜伏两昼夜……战斗结束后,我就觉得这次经历是个难得的创作素材,便将经过写进了日记里,以后经常琢磨这件事,有了想法就用文字记下来,可总是不满意,写了删、删了写,直至2020年,才以这次经历写成了散文《托起月亮过中秋》。文章发表后,很受读者的欢迎,特别是当年参加演习的战友看到后,都说感同身受。 有位战友说,当读到“战士们在空地上升起了篝火,全排人围坐在篝火旁唱起《月亮之歌》。一个战士悄悄凑到我耳边对我说,到现在我好像才懂得了当兵的意义”时,又回想起当年的情景,禁不住流下了热泪。(韩 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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